專訪呱吉╳迪拉╳逞誠《寰宇龍虎豹》:中年男子的友情,其實是很那個的
Youtuber 暨前台北市議員呱吉,嘻哈廠牌「顏社」負責人迪拉,「台灣通勤第一品牌」podcaster 逞誠,年齡呈 5 歲等差數列的這三名中年男子,乘著自媒體時代網紅大亂 feat 的風潮,在近三年間慨然結盟,仰仗次文化界扶輪社的氣勢,於 2026 年 7 月,隆重但不必然轟動地推出一檔縱橫歐亞、永不住嘴、沒有戀愛的旅行戀綜——《寰宇龍虎豹》。
先回顧一下一切的起源。2020 年 5 月,「台灣通勤第一品牌」(下稱台通)開播後迅速竄紅;七月份,台通第一次上呱吉直播,一開場雙方就聊得火花四射,呱吉被逞誠家倫的快人快語戳得東倒西歪,逞誠趁勝補虧:「你的朋友一定都超無聊的!」
呱吉面不改色,只雲淡風輕地回應,「我跟你講我沒有朋友啦,講起來有點悲傷,其實我沒什麼朋友。」
伏筆或許就是在此埋下的。
就是要幹這種事
不久後,呱吉頻道開設了「陪誠誠聽音樂」單元,2022 年 1 月的 EP4,邀來兩人都熟識的迪拉當來賓,而這,即是呱迪誠三人首度合體同框。
隔年,在迪拉的慫恿下,他們從直播間走向台北街區與全台縣市,開拍「寰宇旅遊」單元;同一年,為了將旅遊片擴展成大型影視作品,呱吉以「寰宇旅遊金曲」企劃申請文化部「流行音樂新媒體應用節目製播計畫補助案」,2 千多萬的製作總預算,獲得補助款 6 百萬。他在直播中發佈捷報,很興奮新媒體人能得到文化部青睞,並認為自己有機會成為網紅圈的一個好範例。
但就在半年後 2024 年,他因為捲入政治爭議話題,「拿補助」成了被攻擊抹黑的標的,為保護這部作品免於陷入口水戰泥淖,最終決定撤案,另尋出路;至於年底推出的「呱迪誠男子沙龍」單元,則可看作「寰宇」系列的衍生內容。
將《寰宇龍虎豹》的來龍去脈及全案時間軸梳理至此,前台北市議員呱吉聽了直說,「怎麼搞得像在議會質詢似的?」

逞誠是當初最支持撤案的人,他很清楚自己跟呱吉都不可能跟政治脫鉤,只要一拿補助,就永遠落人口實,「如果做節目要顧慮那些紛紛擾擾,而那些心情都是短期的,可是當下你又不可能那麼超脫,所以等你之後回頭看,當時顧慮的話一定後悔。」
他最在意的,是認真做的作品絕不能莫名其妙被貶低,自己出資就能完全獨立,只要對自己的錢跟品味負責,事態立刻單純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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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他們推翻了原本呱吉做事主、迪拉逞誠做來賓的計劃,決定三人合資把節目拍出來。然而,明明是三個精明的創業者,卻選擇了不曾試過且十分老派的合夥模式——僅有口頭上協議,但利益怎麼分配都沒討論,權責劃分也很模糊,果然導致了過程中三人的各種意見不合與難以釐清,不過迪拉仍老神在在,「友情要考驗,就是要幹這種事。」
三個老闆
此時加入《寰宇龍虎豹》的除了執行製作王之之,還有一個不能說跌破大家眼鏡、但真的滿令人驚訝的名號——沈可尚導演領軍的「七日印象」團隊。呱吉頗為得意,「跟影視圈朋友講我們找沈可尚,大家都會露出哇塞的表情,既是公信力的證明,也是一個跟我們形象夠大的反差。」
力邀沈可尚參這一局的人是逞誠,他對該團隊全然信任;反觀不太熟悉沈可尚的呱吉和迪拉,一開始試著丟 reference 出來討論——迪拉想做《菲爾的環球饗宴》,呱吉則想做屬於他的《玩轉世界瘋很大》,到處吃吃美食、跟朋友說說笑,豈不樂哉?結果沈可尚看了,笑而不語。
《寰宇龍虎豹》從土耳其篇一路進展至蒙古國、沖繩、新竹司馬庫斯。呱吉還記得當時看完土耳其篇初剪,心想完了,怎麼跟想的差那麼多?「我也覺得這可以嗎?太悶了吧!」迪拉也想起了被自己節目無聊到的恐懼。
反而逞誠信任依舊,他心中的盤算是,若以那些電視名人當參考值,一定會超難看,「我們其實沒有菲爾跟大泉洋那麼會表演,底蘊也不夠,這樣做很危險,會讓我們很糗,因為會有更多更厲害的人出來嘲笑你,而且他們嘲笑是沒有成本的。」是故,策略應該著重在選對賽道、展現優勢、拍出真實的互動、不需過多編排。
當然,這個選擇一開始讓大家很沒安全感。但逞誠有自己的篤定,「這中間滿酷的,因為我們基本上沒有溝通,但我覺得可尚他們知道自己要拍什麼,也一定會拍好,我根本不擔心。」就像去上台通,節目就是要都給逞誠剪,他不會問來賓意見,他知道,作品越是多方縫合,越留不下來。
透過結伴旅遊逼出朋友之間的真實固然迷人,但逞誠其實也是後來才知道,呱吉什麼事都要經過精密的練習才願意做,恰恰跟他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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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多平時相處不曾察覺的異同,在一起旅遊、共事之中漸漸浮現。好比後製剪輯過程中,三人不僅意見不同,而且是從頭到尾都不同:逞誠的態度是完全交給製作團隊;在幕前站久了的呱吉總認為好像還有哪裡不夠好,想要再改,每個細節都要摳;長年在幕後操盤的迪拉覺得沒錯,但不能什麼都摳。
三個老闆有三種行事風格,大家平常也真的是這樣經營自己的事業,提意見都不是故意刁難對方,逞誠說,「好在我們都很誠實,如果被發現你是雙重標準的話,那就真的會鬧翻。」

像這樣的三個人,要討論出都想去、還要進行約一週拍攝期的地點也經過磨合。四個地點中,土耳其是三人願望清單中的最大公約數;蒙古則出自逞誠獨排眾議的強勢提議:去一個沒那麼舒服的地方,大家都沒辦法發揮,才會拍出最好看的東西。
第四個人
起初,呱吉理想中的第二站不是蒙古,而是西班牙聖塞巴斯提安,那裡是全球米其林星級餐廳密度最高的美食之都之一,還有歐洲最美海灘,「結果逞誠超級反對,硬是把我們丟去一個連澡都不能洗的蒙古國。」
「但去了以後完全沒有後悔,整組人拍完回來,都說想再去一次。」
儘管台灣有海有稻田,但像蒙古國那種不被邊際拘束的草原,三人是首次見識。逞誠在蒙古開了眼界:牧區沒有人工道路也沒有路標,問嚮導大哥開車怎麼認路,他說是看河跟山的相對位置,「去了之後覺得我們對生活的想像太貧瘠了,只用物質去定義生活好不好。他們很重視自己的文化,住在首都烏蘭巴托的人週末都會回自己的牧區;每年書展超級熱門,還出版很多本土童書。」
迪拉以器材宅與愛購物聞名,對他來說,看到游牧民族因不斷遷徙,身邊只能留下最喜歡的東西,也顛覆他的慣性認知。不過在蒙古遭遇的最大心理衝擊,則更關於他自己:經常在各種場合中展現主導權的他,拍攝時原來也會在意導演的反應,「土耳其拍攝後,我就跟可尚變成朋友,在台北偶爾會聊天喝酒,他是一個我滿喜歡的人,在蒙古時如果我講了一個不錯的內容,他開始在鏡頭後笑的時候,我就會覺得哦!中了中了!有點想取悅他的意思,但我發現的時候又覺得自己很丟臉。」
一年多的時間內密集工作,出國甚至睡一起,沈可尚像是《寰宇龍虎豹》的第四個主角。他與他的鏡頭,也在悄悄改變著每個人。
逞誠試著說明做為被攝者的感受:Youtube 影片通常會處理得很卡通、很風格化,沈可尚會把那些東西都拿掉,再用一種很幽微的方式引導,把每個角色描繪得很細緻。「他是在處理我們三個人的關係,他把這三個人弄得很立體,我不太知道他怎麼做的,或是他怎麼篩選那些關鍵的對白,但我覺得觀眾看了會有很特別的感覺。」
逞誠說,經歷這一遭,大概能懂為什麼他的電影那麼難賣(?),「因為太真了,真到可能會有壓力、越看心情越差。但《寰宇龍虎豹》可能不會是這樣,它有一個溫暖的結尾。」逞誠還發覺這次合作之後,連「呱迪誠男子沙龍」的影片風格都開始不一樣,對話變得更多,觀眾也更有耐性,不再去要求所謂的爆點。
呱吉舉最後一集司馬庫斯為例,導演突然半路想到一個企劃上沒有的內容,他本來還不覺得會好看,最後卻變成了大結局的主軸:三人舉辦自己的告別式,去參加的其它兩人,會在儀式上說些什麼?「這意外碰觸到許多我在整趟旅程中,內心滿重要的想法。」
但最有力的認證,還得是來自呱吉的太太:沈可尚很厲害,終於把邱威傑(呱吉本名)的惡形惡狀都拍出來!「我老婆認為大家平常在 YT 影片對我的吐槽,都只是基於人設但並不精確的攻擊,但這部影集中,所有對我的負面描寫都是很正確的,這才是真實版的邱威傑。」
比較好了
中年才交上的朋友,在繁忙生活中頂多一起錄節目、吃飯喝酒、講講幹話,第一次出國長時數綁定,可以預見會有摩擦碰撞,或許也會感情昇華,總之關係不可能維持原樣。
呱吉和逞誠經常意見不和,就讓兒時因為爸媽吵架產生陰影、害怕衝突的迪拉很緊張,「李毅誠的個性就是,你們是重要的夥伴所以我非說不可。就算氣氛開始凝結,他還是會往鍋裡繼續加料繼續炒,而且是動情緒的。我一開始不太習慣,後來了解他們個性後,我就也試看看把開心或不開心都講出來。」
逞誠解釋他不是想吵架,只是相信要把不愉快講得愈清楚愈好,「他們兩個知道我標準很一致,會不爽、在意的是一樣的,不會過半年就改變,但迪拉都會跟我說我講得太直接。」
一個太直接的逞誠,與一個太曖昧的呱吉,這兩個人不只言行舉止,就連身體邊界感、自我評價都分踞光譜兩端。呱吉率先自承,「我對講認真的話是很尷尬的,我很怕這種時刻,所以當他們認真要跟我講事情,我都好希望可以按快轉,可以不要這麼認真嗎?但相處久了,無可避免就是有這種時候。」
不像迪拉很樂意分享自己的煩惱,讓其它人能藉機抒發,呱吉幾乎是不講也不問人家問題的,老用「講這個幹嘛」模糊帶過,逞誠銳評,「他超常講這句話,所以不容易得知他真正在意或他的困難是什麼,我不喜歡這樣,你擺明有問題又只提一半,也不是完全不講,我就覺得在賣關子。」
「邱威傑太扭捏了,他很分現在是表演跟不是表演,這件事一直讓我很痛苦,如果他在表演,那我跟迪拉要表演嗎?就會搞不懂。」知道呱吉不會因為拍了幾集節目就改變,逞誠只能自我調適,或是不爽就噴一下。

逞誠也發現,迪拉比他想像中來得膽小,「但這個特質跟細緻是相關的,很大膽的人是因為腦袋比較直線,才能不去在意後面的風險,如果這個節目只有我跟邱威傑的話,很多事會搞得超糟,我們一定會當下說『沒差啦,就這樣!』然後最後又很在意,可是迪拉會先把這些未來會出現的情緒跟問題都先拿出來討論。」跟兩個朋友合資拍片後,逞誠反而看到比較多優點,像是他們負責任的程度超乎預期,一起工作其實很安心。
跟兩個網紅共事,迪拉起初就是拿出過往跟旗下藝人相處的模式應對,多少有種遷就感,後來漸漸發覺,不能以陪襯的型態來拍節目,因為展現個性也是工作的一部份,「以前我很排斥在公眾面前展露弱點和缺點,我會覺得很羞恥,但跟他們一起工作之後,覺得能好好處理自己的弱點,才是比較厲害的人。」

現在的迪拉,可以大方說自己就是貪吃啊,膽小啊,小氣啊,呱吉立刻搶話:「他對朋友不會小氣,但工作上是真的小氣!可是我沒有覺得是錯的,像我就已經不是大方,而是隨便。」迪拉本來也擔心自己揪了這個局,會不會讓呱吉處處綁手綁腳、壓力很大,「還要被我們批評,叫他不要拖累大家,怕他會後悔,或是希望這段關係趕快結束,但這三年驗證下來,他有我們兩個在比較好。」
迪拉會說「比較好」,是因為呱吉在踏上這趟旅程前,真的比較不好。
2024 年節目進入前製時,他剛卸任市議員不久,「我以前覺得自己是偏正面積極、快樂的人,但那段時間精神上是有困擾的,我沒有逃避講這個,不常講是因為很怕讓大家覺得,我把自己不好的狀況都歸咎到無法控制的事情上。」
那時他受焦慮所苦,需要看身心科吃藥,在逐漸康復的過程中,實際造訪了蒙古,發現生活裡某些困境變小了,「回來之後我真心覺得自己變得不太一樣,可以面對許多不那麼舒服的情況,也對大自然有更多興趣,甚至買了越野車,現在幾乎每週都有一天會自己去露營。」他從需要不斷宣揚自己處於某種狀態、擁有某種風格的焦慮中慢慢解放,開始能區分工作與休閒,不拍片的時候就做自己的事。
逞誠在這段期間面對的,則是另一種中年典型難題:工作與家庭的平衡取捨。出國拍節目耗費大量時間,只要他不在,台通就沒辦法運作,podcast 少出一集就是少賺錢,已經沒賺錢了還跑去搞花大錢的《寰宇龍虎豹》,加上又要讓太太自己顧小孩,「所以拍的過程幾乎沒有出來玩、好開心的心情,我一直想的是,幹!足袂和!他們兩個都感覺得到我有比較多情緒,但跟節目好不好無關。」
「可尚有把這個記錄下來,我覺得滿棒的,觀眾應該看不出來,但他們都看得出我哪時候覺得很煩。」即將成為二寶爸的他,未來壓力只會更大,他已跟兩個夥伴預告,如果節目有意再往下拍,他不一定能參加。
木須龍、胖虎、頑皮豹
《寰宇龍虎豹》的企劃與調性經歷大幅調整,但自始至終存在的元素,當然是三人極度重視並且已成定番的「歌單」。說呱迪誠組合以歌單起家應不為過,畢竟最早的直播主題就是互尬選歌品味,台灣獨立音樂人更是他們的共同話題與共同朋友。這次迪拉兼任節目音樂統籌,拍攝前就先選好各集歌單,讓製作團隊抓感覺;剪完片後配進去,再思考怎麼搭出最佳效果。「沖繩篇我本來丟了一些雷鬼跟 Dub,但剪出來之後,剛好 Leo王發了《薯條雷鬼》專輯,裡面很多歌很適合,還有挑一些夢東跟布萊梅的歌,湊進去反差很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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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說,就不能土耳其配中亞音樂、蒙古搭草原歌曲、沖繩用三線嗎?迪拉很討厭這種太直接的邏輯,像呱吉一度想在土耳其爬碉堡的段落配巨大的轟鳴〈登鸛雀樓〉就慘遭打槍,還是讓迪拉放雷擎的〈Real World〉才讚。
整檔節目網羅了李英宏主題曲〈龍虎豹〉,落日飛車片尾曲〈Mistakes〉,每集再選三到五首授權歌曲,加上首支預告搭配的傷心欲絕〈推開門直走〉,真切實現了台團大串燒的企圖;預告剪接師徐漢強透露,他挑中〈推開門直走〉當 BGM,因為這實在是一首跟節目主旨太完美契合的「中年危機之歌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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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早提過呱吉卸任市議員後所面臨的調適與轉換,而迪拉近年從幕後轉幕前,他跟其它兩人聊過經營藝人好累,不如經營自己,也是種渴望再創事業第二春的中年危機。近距離看著兩位哥的逞誠覺得,《寰宇龍虎豹》其實是個努力脫離谷底的勵志故事。
「大家可能不會這樣看,只是因為我離呱吉很近,又都是網紅,所以我可以懂那個痛苦,他也預示著大家未來都會遇到的困難,那要怎麼爬上來?我是個很容易放棄的人,這點跟他不一樣,他是不放棄的,一直秉持著熱血信念。」
看來,中年男子最需要的,就還是真誠的朋友吧。「年輕時比較不需要的原因,應該是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機會;中年之後,要接受你的可能性變低了,也許沒有真的變低,但至少幻想會變少,所以更需要有真誠的朋友跟你討論真正的困難,也需要別人的意見來評斷和檢討自己,那才叫建立安全感。」逞誠說。
他繼續分析,他看到的男性關係中,對朋友的肯定跟否定都表現在奇怪的地方,比如說「你敢不敢?」、「喝不喝?」而不去碰觸真實的題目,「真誠在男性間是很稀缺的,因為男性被束縛而不講的部分太多了,你真的能稱讚與批評你的朋友嗎?我會覺得沒這樣交朋友很可惜。」節目拍出了他們三個是如何做這件事,或許也讓觀眾獲取新的參考和想像。
迪拉認為,這階段最好的朋友一定是自己的太太,如果還要額外花心力去社交,那種朋友一定是夠聰明且真誠,不用你捧我、我捧你,不必花太多時間 hangout,仍可維持高度的互相了解,只要碰面就能迅速交換情報和情感,不用先演一堆假意關心。他說,這就是呱吉跟逞誠具備的。
在人際關係上最菜的呱吉,從小到大的朋友就是他交往過的對象,「三十幾歲在職場時,一個部屬很震驚我沒有男性好友,之後這件事也沒有任何改善,我也很習慣這個狀態,直到認識他們,才讓我有種交到朋友的感覺,這讓我滿害羞的,我到現在都還在適應。」
逞誠再度接手說明,「邱威傑的格格不入,就來自於他都五十歲了還不確定我們這樣叫朋友嗎,所以他才會講什麼都左支右絀、搞不太懂該怎麼反應。」
大概這才是呱迪誠三人組及《寰宇龍虎豹》全篇的潛文本——沒交過好友的呱吉,試著學習中年男子間的友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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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來節目名稱裡的「龍虎豹」源自 1984 年創刊的香港成人雜誌,能想到這個標題的,高機率是出生於六○年代中至七○年代末的男性 aka 呱吉本人(1975-)。「迪拉本來想要邵氏武打片風格,所以聯想到這個很港味、有年代情懷的名字,我只是隨便亂取,沒想到大家都說 OK 啊!不錯!」那麼接下來,就是如何分配的問題了。「這三種動物在實力上是有差距的,所以我不好意思講,結果逞誠說那就照年齡分——」
呱吉是龍,但是木須龍;迪拉是虎,但是胖虎;逞誠是豹,但是頑皮豹。這段資訊感覺不是很重要,但又忍不住很想講。
採訪時丟出了一個 title 形容三位中年男子——「次文化扶輪社」,問他們對這個稱號有何看法?
「這要怎麼理解比較好?」呱吉問。「用白話講,就是互蹭社經文化優勢的組合。」迪拉答。「那扶輪社做為一個組織會有壯大的需求,我們有要壯大嗎?其實有欸!以前男子沙龍只有我們三個,現在一直在加來賓。」呱吉買單了。
「各有資源人脈的三個人結合在一起,如果想找人做一些事,只要報酬跟理由合理,願意加入的人其實滿多的,像公視加入也是基於這個組合很新奇,目前也還有吸引力;未來整合得好,應該可以有更具代表性的作品。我們會好好使用這個題材,讓更多酷酷的人加入、認識彼此,把拼圖變大片。」逞誠按慣例扛起公關發言人角色。
但這一片越拼越大的拼圖,或許也不是為了多宏大的理由。到頭來,「我們如果有做得好的地方,希望可以稍微提升這世界對中年男子的評價跟好感度。」
三人再次確認過眼神。這可能就是該節目最功德無量的一件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