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生龍,鳳生鳳,素玉的女兒會寫作──專訪洪倪 aka 哈哈台傑尼

龍生龍,鳳生鳳,素玉的女兒會寫作──專訪洪倪 aka 哈哈台傑尼

作者BIOS monthly
日期26.05.2026

她說她是一個卑劣的人。

本名洪婕倪,在哈哈台用的是傑尼龜的傑尼,寫作時則省去了婕叫自己洪倪,彷彿狡兔三窟,用名字分割出三個自己。簽書會本來是洪倪的場子,但站到人群前,拿起麥克風,工作人格傑尼還是自動出現。

傑尼必須在鏡頭前露臉,要撐住,隨時要 high,不能讓場面冷掉;文字裡的洪倪則安靜自持,在夜深人靜時寫作,慢慢拿筆剖開自己。我問她,感覺卑劣的是傑尼還是洪倪?她想了想說,「因為傑尼出現的時候都在工作,感到卑劣的應該是洪倪吧。」

寫作與街訪的共通點,是挖出漂亮的瓜,把多餘的部份去掉端上桌。在哈哈台,她訪問移工、公園閒人、湧蓮寺門口的熊大姐,有時也在戀愛節目上當起數位月老,無論什麼情境,總能與受訪者對答如流,熟練拋接各種辛辣話題——然而關於自己,她說的不多。

「或許是一種自我保護。如果對方不知道太多我的事情,我就是安全的。」

台通逞誠在節目上稱讚她的寫作「消化得很乾淨」,但那也許是自我保護的一部份。把卑劣的自己先消化過,剩下就乾淨了。當我問起她與人之間的相處,時常是這幾句話總結:有些東西講了會尷尬、有些事情自己放在心裡就好,對方好像不需要知道⋯⋯

因此把平常講不出來的話,寫成《賣瓜的人》,也像在還債。

洪倪,到此一遊

只是吃個水果,誰都別為難誰了。我學西瓜把自己剖成兩半,露出紅色的心,你看看呀,喜歡嗎?不喜歡了,別勉強呀。

——〈西瓜甜不甜〉

許多人第一次認識洪倪,是在 2023 年,林榮三文學獎得獎作品〈西瓜甜不甜〉。評審意見裡,房慧真形容她的文字「痛快的直白」,內功深厚、讀來不俗。眼尖讀者發現作者照看起來似曾相識,社群上傳來此起彼落的驚呼:「什麼!這個洪倪就是傑尼?」或是「原來傑尼本名就是婕倪!?」

但其實早在成為「傑尼」以前,她就已經開始寫作了。那屆作者介紹裡,她寫下:「想擁有自己的 ISBN 碼」。

出一本自己的書,一直是她備忘錄裡待辦事項的第一項。倒不是一定要被看見,「更像是一種衝動,想在地球上留下一些東西。」像在旅遊景點偷偷刻下到此一遊,「我只是單純想在角落簽個我的名字,這樣而已。不一定要有人看到。」

那屆得獎者的簽名帆布袋,一眾創作者的簽名中,「洪倪」低調地簽在右下角,也像在說「到此一遊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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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終究是被看到了。在遠流工作的編輯蔡昀臻要到洪倪的聯絡方式,約她一起聊聊出書計畫——兩人第一次見面,編輯問她,為什麼想寫關於家庭的故事?

她沒想到自己會哭。

控制資訊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。關於自己的事情,她選擇性地說,有些事只適合跟朋友聊、有些事只能和家人聊,有些事只能和自己聊,那是只有她看得見的界線,界線以後的事情,「我覺得他們應該不用知道。」

開始寫作以後,讀者透過文字拼拼湊湊,或許能稍微看見洪婕倪的面貌,但在她小心劃出的防線之後,仍是只屬於自己的安全區域。「以前寫完文章,都是我自己看完就投稿,不會給其他人看過。這個地方是我的領域,我從來不讓別人踏進來——但是這次我不能不講。

必須親手破壞防線,讓其他人踏進來,不只為了擁有自己的 ISBN 碼,也因為有些瓜一個人總是吃不完,時候到了,得切開來通風、曬乾。「不知道為什麼,這兩三年來,我只想寫我家裡的故事——我現在必須先把這些東西處理好,才有辦法寫其他東西。」

於是把眼淚擦乾,繼續和編輯討論出書計劃。

街訪時的傑尼,總是將麥克風遞給受訪者,挖掘他們的心事,但此刻輪到她說了。

芳苑

有什麼東西不能不講?《賣瓜的人》第一篇寫的是芳苑。

〈鄉間失格〉,她寫彰化芳苑的鄉下,是「真心的鄉下」——鐵皮柑仔店、炸蚵嗲,曾經許多事物都沒有名字,得伸手去指。新聞寫 2024 年芳苑 65 歲以上人口占比高達 23.9%,已進入超高齡社會,在洪倪筆下,則具象化成:「整年累積的喪禮花圈可以建立一座天堂花園」。

上台通訪談,傑尼和逞誠聊起記憶中的芳苑,在台北人張家倫面前,彷彿重新做了一次「特權量表」:小時候要看醫生時,必須到隔壁鎮上的診所;當時芳苑國中一年級只有兩班;沒有錄影帶店;要到傑尼國小才開了第一家 7-11。

特權量表的幾個基本項:擁有自己的房間、自己的電腦,當時的芳苑老家都沒有。媽媽一人撐起漁網店,同時繳五個小孩的學費,當時在白天吹冷氣是奢侈消費。〈共產之家〉裡,她寫節省的母親將衣服視為不必要的支出,五個孩子的日常衣物與制服代代相傳;家中沒有網路,除了第四台以外沒有其他娛樂。

記憶中的芳苑,似乎真的什麼都沒有——但有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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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母親終日忙於漁網店的生意,結婚以後便沒空看書,卻還是在家裡擺滿了書,也總是督促五個小孩多看書。母親的用意或許隱含某種靠讀書翻身的階級想像,但確實讓書充斥了洪倪的童年。

當時芳苑沒有書局和租書店,但家附近就是圖書館。圖書館裡有書、漫畫和報紙,最重要的是,免費的冷氣。在沒什麼娛樂的芳苑,圖書館自然而然成為五個兄弟姊妹打發時間的去處。洪倪笑說,這是媽媽的陰謀。

陰謀奏效了。上了員林高中,離開芳苑以後,還是一有時間就往圖書館跑:「一到午休時間,我就跑去圖書館看電影。」借閱室裡應有盡有,「甚至還有楚浮。」也在那時,她第一次看了北野武《那年夏天,寧靜的海》,一次午休看不完,就隔天再續借來看。

三毛、楚浮、北野武,一字排開文藝青年的成長式。但當時她也還沒想過要寫。直到高二加入春暉社——那是隸屬於教官室的服務性公益社團,五大主軸是反菸、反毒、反酒、反檳榔、關懷愛滋,她是活動長,負責撰寫社團表演的反毒劇本,彰化縣辦的一場春暉社徵文比賽,也莫名成為活動長的職責。

手邊沒有電腦,便用稿紙謄寫一整篇小說,再請家中有電腦的同學幫忙打成 word 檔印出來投稿,最後得了第三名;接著是高三那年,她在走廊上偶然看見全球華文文學獎的海報。八百字短篇,她用從爸爸那裡得到的二手智慧型手機寫下,這樣就不用再拜託同學幫忙打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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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篇極短篇小說拿下首獎。篇名是〈捷仁騎著腳踏車回家〉,以當時沸沸揚揚的國光石化設廠爭議為背景,主角是試圖阻止家鄉發展石化工業的熱血少年,而小說裡的母親,則繼承夫家的漁網店、獨力扶養五個孩子——雖然是小說,設定卻似曾相識。

不久後,她從員林高中畢業,到台北念大學,又離芳苑更遠。

但文字總是不斷回返,試著回到記憶中的芳苑。或許從那時開始便早有跡象。

2016 年,她以本名洪婕倪投稿新北文學獎,〈少年維生的煩惱〉寫二十歲時在台北求職遇到的種種困窘,繞了一圈,又回到芳苑,想起小時候阿公騎著摩托車載她去海邊,她吃著一支十元的冰,和阿公一起看李大仙的廟會——

廟會上越來越少的攤子,越吹越感到無力的海風,她感覺這裡跟自己一樣不被需要,但也不是什麼都沒有。

婕倪搭著客運回家

〈捷仁騎著腳踏車回家〉也是媽媽第一次讀到她的文章。

頒獎典禮辦在明道中學,媽媽載著她去頒獎。她知道媽媽默默看完小說了,至於看完以後是什麼感覺,她故意不問,「我覺得跟她討論這個很尷尬。」

這樣的尷尬沒有隨著長大成人而消退。

去年底《賣瓜的人》即將完稿,當時她正好寫到〈遠房親戚〉。遠房親戚,指的是童年記憶中那總是缺席的父親。

關於他,我知道的不多,我總是習慣待在離這個家族遠一些的地方,父親更遠得像天上的星星——你不一定看得到,但你知道他一直都在,然後一點用也沒有。

——〈遠房親戚〉

寫的是父親,文章完成以後,最擔心的卻是母親的反應——畢竟記憶裡關於父親的那些場景,總有母親受傷的身影。

即將成書之際回彰化,搭了三小時的火車、兩小時的客運,終於抵達芳苑。媽媽開車來載她,兩人肩並肩,她坐在副駕駛座,假裝輕鬆地問,「你知道我在寫東西嗎?我要出書了。」然後告訴了她〈遠房親戚〉的內容。

她設想過所有最壞的狀況:如果她不接受,這篇是不是不能寫了?不接受就算了,如果生氣怎麼辦?要先下車嗎?但也不至於生氣吧,我也沒有在詆毀誰,這就只是我的記憶而已?

但駕駛座上媽媽只說,是事實就都可以寫。

媽媽還一併勘誤了她記憶裡的細微「錯處」。於是將媽媽的說法放在附註,提供讀者比對。畢竟記憶主觀還會變質,「我不能說誰對誰錯,所以我把我的記憶寫出,也寫出她的。」

但關於母親,這些都還不是最難的。

素玉,媽媽

〈她狗我貓〉裡,洪倪寫自己在台北養了一隻虎斑貓,取名為洪金寶。從小母親耳提面命提醒,全家都是過敏體質,不能養寵物,因此養貓的夢想直到出社會多年後才實現,沒想到之後聽聞母親在芳苑也養了隻黑狗。

聽著母親談起養狗的種種,以往分明的界線似乎開始鬆動。隔年長達九天春節,她先在群組預告,今年會把金寶帶回家。

然而背著金寶回到芳苑,媽媽卻堅持貓不能進房,只能在門口。她告訴母親,貓不是狗,兩人大吵一架,最後母親讓步,讓金寶進房一天,隔天就要送到其他地方——但金寶已經是她在台北的家人。

那時她想,「母親大概弄丟真正的我了。」

母親無法了解現在的自己,或許是因為和她說得太少。十五歲搬到學校宿舍,開始離家生活,早已習慣生活中大小事情都自己做決定,要讓媽媽了解多少,也是自己的決定。

透過控制資訊,築起自我保護的牆,對母親也不例外。現在和媽媽聊天,通常和她聊芳苑的八卦、關心她的日常生活,卻很少聊起自己在台北的生活,「如果說了,她可能會不滿意我的生活樣貌。只要她不知道,就不會不滿意了。」

母女關係,或許也有點像太陽跟地球:「她是太陽,在中心的位置,因為她不會動嘛。我繞著她轉,覺得冷了就靠近一點,太熱就後退。我在家裡的四季就是這樣調節的。」

如果距離太近會受傷,那就(抱著貓)後退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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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大學畢業那年,她在廣告公司實習,發現自己不喜歡成日在辦公室裡討論行銷或數字。如果畢業以後不去廣告公司,要做些什麼?或許該趁自己最便宜的時候,揮霍一下時間、去做那些心裡一直想做的事情。「做麵包就是其中一件事。」

打電話通知媽媽,畢業後暫時不在台北工作,會回芳苑一陣子。媽媽沒多說什麼,但似乎是開心的。接著在 104 投遞履歷、找到了離家最近的超市烘焙部工作,當了半年的麵包學徒,後來這段經歷寫成了〈麵包超人〉。

回芳苑做麵包的真正理由,她始終說不出口。

母親從沒問過我為什麼想做麵包,我不會告訴她,有些缺憾像沒有滿足的口腔期。她始終希望我選平凡的路途,那最安穩。念普通的班級,選普通的高中,能做普通的主婦更好。這些普通一路堆疊,使人來不及特別。

〔⋯⋯ 〕

我當然也不會告訴她我選擇回家,其實是想跟她多相處。我也不知道怎麼告訴她。

——〈麵包超人〉

她寫自己重返芳苑的時區、在麵包工廠中年同事阿榮身上看見母親的影子,沒寫出來的是,回家以後,日常還是難免摩擦。她知道自己不適合這麼近的距離,太陽與地球之間的近日點仍有其極限,台北的引力,也持續將她拖離芳苑的時區。

半年似乎差不多了。過完年後,在台北找到了新工作,她收拾行李,告訴母親自己要回台北了,母親仍然沒說什麼,她也還是沒有告訴母親這次回家的理由。

往後將近十年的北漂生活,她依舊控制著與母親的距離,太熱就後退,感覺到媽媽需要關心,就靠近一些。「我希望她知道,我不是想和家裡切割得很清楚的小孩。我只是喜歡在遠一點的地方,但我還是會回去。

三年前,哈哈台推出母親節特輯,傑尼提案邀請團隊成員的媽媽們體驗街訪——也是在那時,我們第一次知道,原來傑尼媽媽的名字是素玉。

那天媽媽們輪流街訪,笑果十足,在鏡頭前,兩人笑著說起她帶貓回家發生的爭執,似乎已雲淡風輕。說到最想要的母親節禮物,素玉忘記她曾經送過口紅,但說了兩次,最想要的禮物是孩子的體檢報告書。

為了拍攝那次母親節特輯,素玉前一天便從彰化搭車到台北,兩人一起在旅館住了一晚。

原來太陽也會移動。

卑劣的人

一次,妹妹和媽媽吵架,脫口說出:「三姊是我們家裡最成功的人,就是因為她從來不聽你的話。」

在妹妹口中是「最成功的人」,但在〈訪到心坎〉裡,她寫街訪時的自己像鼠。

有時遇到排著隊想受訪、能夠侃侃而談說自己故事的年輕人,她躲在影子裡,「猜他們摸起來應該像被養得很好的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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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在湧蓮寺門口採訪,遇到抱著熊熊娃娃的熊大姐,聽著她向阿母、姊姊和過世的阿爸道歉,「當下我就知道了,她也是鼠。我們都不太喜歡自己,總對身邊的人感到抱歉,不相信有人會想聽自己說話。」

而〈遠房親戚〉裡,她寫,「我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個卑劣的人。」

她是被夾在中間的角色,夾在家人與離異的父親之間。跟父親要好一些,就感覺自己背叛了母親;父親很少回家,幾乎不支付五個孩子的生活費,但只要他一回家,媽媽就會把小孩叫到房間,要他們向爸爸討午餐費,550 元,她至今還記得——

跟別人要錢最討厭的部分,就是那場面讓你好似一個總是欠缺什麼的人,是不足的,是低下的。但日子久了,我還是可以公式化的跟父親討錢,因為只要把自我抽離就能忍耐下去。為何我個性彆扭又臉皮薄,現在還可以做街訪這件需要忍受拒絕跟陌生眼光的工作?我想得感謝從小的訓練。

——〈遠房親戚〉

不只向父親要錢,也時常得向親友索討資源:英文參考書、《歡樂三國志》有聲書、即將畢業的學姊的制服外套⋯⋯「當然以結果論是好的,我小時候聽那些有聲書,也學到很多東西。」但欠下的,她不知道怎麼還。

卑劣感至今還是絆住她,「通常是在放輕鬆的時候。剛街訪完、結束工作,回到家,突然想到以前的片段,心想,我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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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覺卑劣的,還有那些無法向他人坦露自己的時刻。螢幕前的傑尼,拿著麥克風挖掘受訪者心事,私底下的婕倪卻不太表露真實情緒。有次妹妹想和她聊在台北的生活,她回答,這是我的隱私,妹妹差點生氣。

她知道自己說得太少,但在小心劃出的界線內,獨自消化情緒已經成為習慣。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擔這些事情被知道的後果——這種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很卑劣。」

但現在出書了,自己的瓜被印上 ISBN 碼、暴露在光天化日下,還是這樣覺得嗎?但對她來說,「光是選擇用文字講,也是一種卑劣的行為啊。」

卑劣嗎?那些說不出口的話,她用漫長時間消化完,以文字寫下。文字或許可以是保鮮膜,讓不堪的血肉隔絕在空氣之外,但總還是得先將瓜剖成兩半,露出真心。洪倪後記裡寫,「當你剖開一顆瓜,也是他自我保護的終結。」而賣瓜的人必然先是剖瓜的人。

冰箱裡的瓜

訪問裡她剖開別人,寫作裡輪到她剖開自己,發現自己遠比想像中脆弱。「我平常是這麼喜歡把資訊藏起來的人,現在要一口氣讓大家看見,這個結果我真的有辦法承受嗎?我會不會有危險?」

她曾比喻出書就像一直尋找外星人的人,終於等到了即將打開艙門的時機,可能被攻擊、可能會引起騷動;而現在散文出版一陣子,我問她那外星人究竟長怎樣?她說,「看起來——好像就是普通人的樣子。」

把自己的瓜賣掉,原來並不那麼可怕。「目前覺得,好像還可以。跟陌生讀者反而比較好聊,少了一層包袱。有點像是街訪,可以把平常不會跟別人講的事情告訴對方。」這陣子在網路上看到讀者的讀書心得,原本點開留言想回覆「這段寫的應該不是這樣」,想想覺得算了,「這本書出版以後就跟我沒關係了,大家要怎麼討論都可以。」

雖然還是放不下家人的反應。「兄弟姊妹在家庭群組問,可以簽名嗎?我說可以啊。但如果要討論的話——先不要啦,再等個十年吧!」電子書的彩蛋內容裡也收錄了她和素玉的 LINE 對話,她告訴素玉,希望她十年後再讀這本書。

素玉打趣地回:「要等到我戴第二副眼鏡才能看是不是。」

素玉還說,她上一次閱讀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。讀什麼?〈捷仁騎著腳踏車回家〉。

沒吃完的瓜、吃不下的瓜、等著家人分食的瓜,我們先暫時放進冰箱。十年後,當素玉翻開這本書,或許會和我們一樣,再重新認識一遍洪倪、傑尼和婕倪。

到時候,歡迎誇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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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賣瓜的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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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|洪倪
出版|遠流出版
出版日期|2026.05

 

#傑尼 #哈哈台 #米其林

BIOS 通訊,佛系電子報

專訪統籌・核稿編輯吳浩瑋
撰稿宋文郁
攝影Lui Fo (@luifo.9)
特別感謝哈哈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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