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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念
自從開始學韓文,開始注意一些字眼,其實翻譯得並不精準,比如劇中常見「보고싶어요.」就字面而言,是「想見你」的意思,卻時常翻成想念你或想你。雖然不知韓文化如何思量,但以中文論,想你、想念你與想見你到底是三種層次,「想你」卻不一定「想見你」,「想你」也不全是「想念你」──更可能只是「想到你」而已。
而關於想到你和想你,怎能不提錢鍾書在《圍城》的詮釋?
「想到你還是想你?我們一天要想到不知道多少人,親戚、朋友、仇人,以及不相干的見過面的人。真正想一個人,掛記著他,希望跟他接近,這少得很。人事太忙了,不許我們全神貫注,無間斷地懷念一個人。我們一生對最親愛的人的想念,加起來恐怕不到一刻鐘,此外不過是念頭在他身上瞥過,想到而已。」
真不知是中文翻譯的含混,或者文化差異緣故?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看的一篇文章,裡頭寫到荷語其實並無「我愛你」這個直接如「I Love you.」的句子,荷人所言:「Ik hou vanjou.」其實意思更貼近「我抓住你了,而你也抓住我」,倒是更為美好,它準確傳遞出兩人迎面的千鈞一髮,就是那麼「沒有早一步、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」,如同鳥停在命運之神的肩頭,所有偶然在瞬間聚攏過來,就是小說裡那個順著水流飄過來的嬰兒,被一雙手輕輕拾起。
千載難逢,失之千里的那個珍貴一瞬──確實就是我愛你了。
【程歆淳】
1986 年五月生,台北人。政大中文系、政大新聞所畢業。
一個半吊子的懷疑論者,信奉徹底的女性主義。
文案,台派,初入江湖而願一生如是。
厭恨而擅長文字遊戲,得過一些無關痛癢的獎。
提幾個對我發生重要影響猶如核爆的創作者,比如顧城、楊牧、黃碧雲和駱以軍。
髮色比近視還深,口味比心思還淡。愛過幾個人,恨過幾個更不清楚。
識人不拘一格,生活僅在他方。
對理想無計可施的日子裡,除了想你不想其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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